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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岭采撷:滇西地质行记

Release date:2025-09-19    Author:崔清辉     Source: 古生态国际研究中心     Click:

云南,雄踞中国植物多样性之首。其错综复杂的高山深谷地貌,创造了从热带雨林到高山冰缘荒漠的垂直生态谱带,为超过一万八千种高等植物提供了避难所与演化摇篮,被誉为“植物王国”。

还记得复试期间,我就向老师表达过对野外工作的向往,没想到结束后不久,便接到通知,让我准备参加暑期的野外。直到7月1日,具体时间和地点终于确定。我感到既期待又紧张,作为首次参与野外工作的新人,这种心情难以避免。

由于需学习采样流程以及携带所需的工具,我们提前一天于成都集合。在那里,我见到了本次野外工作的领队柴威师兄、陈君梅师姐,以及同行的贾晓晴同学。我们一起在博物馆整理了此行所需的器材,并学习了植物叶片样本的采集方法。一切准备就绪后,8月20日清晨,我们打车前往成都南站,搭乘开往云南昆明的高铁——这次野外工作的序幕,正式拉开。

经过七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抵达昆明。刚下高铁,意料之外的凉爽扑面而来——与我作为一个北方人预想中南方的炎热截然不同,这着实让我惊喜。一路奔波之后,大家都已是饥肠辘辘。与司机师傅会合后,我们随即找了一家云南菜馆。那是我第一次品尝地道云南风味,充满了新鲜与好奇。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道凉拌薄荷。当我将它送入口中的瞬间,一股独特的辛辣味强烈地冲击口腔和鼻腔,让我一时难以适应。不过,其他的菜肴都非常美味。这一顿饭,不仅缓解了旅途的疲惫,也让我对接下来的野外工作增添更多期待。饭后,我们立刻继续乘车赶往楚雄市。

次日,经过一夜的休整,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我们驱车前往紫溪山,开展本次的采样工作。一路被葱郁的山林环抱,深绿的树影之间,仿佛藏着无数未知的植物,静待我们去发现。作为第一次参与野外工作的新人,即使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也丝毫未能消减我迫切想要探索山林深处的心情。

我们带好装备,沿一条小径向山中行进。雨天的路面格外湿滑,为采样工作增添了几分挑战。沿途,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不断从身边掠过,而柴威师兄和陈君梅师姐却如数家珍般一一为我们讲解它们的学名及分类位置。在那一刻,我暗下决心,愿在未来的研究生学习中努力投身于古植物学的研究学习之中。我们一直行进至山林深处,响水箐瀑布渐渐映入眼帘。潺潺的流水声,如同大自然谱写的旋律,在这片静谧之中格外动人。

响水箐瀑布

下午,我们驱车转往下一段线路,向山林更深处探索。作为野外工作的第一天,一切都令我感到格外新奇——雨雾缭绕的山谷、层层叠叠的绿意,仿佛每一处角落都藏着自然的秘密。然而雨势逐渐加大,山谷中雾气弥漫,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尽管第二条线路还未全部勘察完毕,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不得不提前撤回。虽是首次出野外,便遇上天气变幻,但一整天的采样任务也算顺利完成,收获远超预期,心中满是充实与欣喜。

   

山间花谱

(A:西南水苏(Stachys kouyangensis);B:鼠李属(Rhamnus);C:黄金凤(Impatiens siculifer);D:疏果假地豆(Grona griffithiana);E:瓦子草(Puhuaea sequax);F:尼泊尔老鹳草Geranium nepalense))

晚上,我们回到酒店后便开始处理今天采集到的植物样品。其中生态叶的清洗和称量工作由我来完成,扫描和记录由贾晓晴同学完成,植物标本的鉴定由柴威师兄完成,形态叶及昆虫取食叶的拍摄由陈君梅师姐完成。在上述工作结束后,由我和柴威师兄完成标本的压制工作。

22日午饭后,我们启程前往巍山县。一路上,车窗外的植被渐次变化,我们始终保持着观察与探索的状态。每当发现路边出现特色或罕见的植物,便会停车上前鉴定。若遇值得记录的物种,便小心采集数份标本。就这样,一路行进一路采集,直至傍晚时分抵达巍山县。

23日,我们原计划前往巍宝山开展植物叶片采集工作。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行程,我们只得转往巍山县南侧的山区继续工作。所幸南侧山区植物多样性颇为丰富,我们采集到了大量叶片与标本。午后雨势渐急,沿途多次遇到山体滑坡。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决定乘车提前返回酒店,为这一天的野外工作画上了一个匆忙的句号。

 

巍宝山南侧山区采集的标本

(A:长距玉凤花(Habenaria davidii);B:云南沙参(Adenophora khasiana);C:绢毛木蓝(Indigofera hancockii);D:笔管榕(Ficus subpisocarpa);E:无柄金丝桃(Hypericum augustinii);F:少花龙葵(Solanum americanum))

  

野外山体滑坡

24日,我们向哀牢山方向行进。雨后初霁,空气沁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一路弥漫。路边的野花缀着未干的雨珠,在薄雾中舒展出洗涤过的颜色,明净而生动。我们沿途驻足,采得不少美丽的植物标本,它们仿佛大自然特意为我们留下的细腻诗行。傍晚时分,顺利抵达哀牢山生态站,望着周围苍翠深邃的山林,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明天,本次野外工作即将迎来最重要的高潮,全新的探索就要展开,期待与憧憬早已充盈在每一个人的目光之中。

 

前往哀牢山途中沿路采集的标本

(A:滇姜花(Hedychium yunnanense);B:红纹凤仙花(Impatiens rubrostriata);C:舞草(Codariocalyx motorius);D:水茄(Solanum torvum);E:大叶玉叶金花(Mussaenda macrophylla);F:光萼汉克苣苔(Henckelia anachoreta))

     

傍晚生态站风景

25日,经过一夜的休整后,我们正式开始了在哀牢山为期六天的采集工作。哀牢山是开展植物采样及学习的理想区域。其显著的海拔高差形成了完整的垂直植被带谱,从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到高山苔藓矮林,物种多样性极其丰富。因此,在这里能系统采集到不同海拔梯度和生境下的代表性植物,尤其是滇中地区的山顶苔藓矮林等独特生境中的植物,这些样品对于研究植物对环境的适应与演化具有极高价值。

清晨的哀牢山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清冽湿润的气息。由于海拔较高,即便是在夏季,山间的晨风也带着几分侵人的寒意。这是我第一次在山中留宿,四周异常安静,只能偶尔听见远处鸟鸣和树叶上的滴水声,这种置身自然深处的体验让我感到格外新奇。幸好野外出发前,听从苏老师的建议提前购置了冲锋衣,此时正好派上用户。它抵御了寒风与潮气,让我能在湿冷的环境中依旧保持温暖与干爽,也更加体会到准备工作的重要性。

吃过早饭后,我们一行人抵达徐家坝水库边。湖面宁静,水色清冽,一条窄小的土路蜿蜒伸向森林深处。上午九点,我们正式出发,步入林间。直至下午一点半,才结束采样返回驻地。穿梭于密林之中,我们仔细辨识沿途陆续出现的各类植物,认真观察、记录并采集样品。林间光影斑驳,每一步都伴随着新的发现。虽林密路幽,大家却始终专注,沉浸在探索的过程中。

 

热烈绽放的森林精灵

(A:叉状挖耳草(Utricularia furcellata);B:野牡丹科某种;C:紫花黄金凤(Impatiens siculifer var. porphyrea);D:扁枝石松(Diphasiastrum complanatum);E:红纹凤仙花(Impatiens rubrostriata);F:大姚黄芩(Scutellaria teniana)G:肉色土圞儿(Apios carnea);H:星毛金锦香(Osbeckia stellata);I:佛肚苣苔(Oreocharis longifolia))

野外工作照

26日,因生态站住宿紧张,我们决定迁往哀牢山养护站。没想到这一转场,竟收获了意外的惊喜:客栈周边就有多条便捷的进山路线。更令人振奋的是,客栈老板告诉我们,一直心心念念的水晶兰,就在对面山上有过分布记录。这个消息瞬间点燃了全队的热情。

收拾安顿完毕,我们迫不及待踏上征程沿着客栈旁一条幽静的林荫小道向山深处行进林间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连日阴雨终于散去,天空放晴,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整片山林被雨水洗得澄澈透亮,树叶翠绿欲滴,林间薄雾如轻纱般缭绕,空气中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在这样的环境中工作,仿佛是一种享受。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连日来的疲惫渐渐消散,身体重新充满了活力。我们穿梭在林间,每一步都轻快而踏实,心中满是对发现水晶兰的期待。

    

26日采集的标本

(A:心叶秋海棠(Begonia labordei);B:华南龙胆(Gentiana loureiroi);C:红花木莲(Manglietia insignis);D:密叶十大功劳(Mahonia conferta);E:大籽獐牙菜(Swertia macrosperma);F:大叶汉克苣苔(Henckelia grandifolia))

      

晴天下的哀牢山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不断地穿梭于山林中,探索哀牢山山顶附近的沟谷并采集植物样品。

  

哀牢山植物撷影1

(A:扇唇舌喙兰(Hemipilia flabellata);B:红姜花(Hedychium coccineum);C:星毛金锦香(Osbeckia stellata);D:尼泊尔老鹳草(Geranium nepalense);E:紫喉百合(Lilium primulinum var. burmanicum);F:某秋海棠(Begonia sp.);G:蓝耳草(Cyanotis vaga);H:海仙报春(Primula poissonii);I:棒尾凤仙花(Impatiens clavicuspis))

   

哀牢山植物撷影2

(A:獐牙菜(Swertia bimaculata);B:荷包山桂花(Polygala arillata);C:偏翅唐松草(Thalictrum delavayi);D:竹叶吉祥草(Spatholirion longifolium);E:大叶汉克苣苔(Henckelia grandifolia);F:绣球防风(Leucas ciliata))

期间,我们沿着一条废弃的人工栈道缓缓前行,林间飘着若有若无的丝雨,整座山仿佛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纱之中。细雨无声地落在树叶上,凝聚成滴,偶尔坠下,清凉地点在肩头。越往深处,森林越发幽邃。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雨雾中连绵成穹,天光黯淡,四下唯有雨丝与脚步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被雨水浸透的苔藓与腐殖土的气息,潮湿、清冽,却让人心神宁静。栈道渐陡,延伸为一段高架木桥。桥下涧水因雨势愈显湍急,奔涌跌宕,水声激越,自林谷深处阵阵传来。我们停步凭栏,任细雨拂面,看脚下白浪卷雪,仿佛置身于天地呼吸之间。

雨中的哀牢山,才真正让我们体会到何谓“深邃”——它不仅是空间的幽远,更是一种笼罩身心、潮湿而温柔的沉浸。

                                     

幽邃的林间栈道

在哀牢山工作的这六天里,我们真切地感受到了山林间挥之不去的寒意与潮湿。即便裹紧了厚厚的冲锋衣,冷冽的空气仍如无孔不入的隐者,总能趁人不备沁入肌理。更难以回避的,是终日难以晾干的衣物,和变幻莫测的天气——方才还是烈日当空,转瞬林间又飘起蒙蒙细雨。这种突如其来的天气转变,为我们的野外采集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它不仅考验着我们随机应变的效率,更磨炼着我们在逆境中坚持的韧性。

在哀牢山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早已让我形成了近乎本能的肌肉记忆。每当林间跃入一株不识却动人的野花,我总会脱口而出:“拍照留存!”

而在挑选生态叶时,贾晓晴总是笑着推托:“让崔老师来吧,他要求最严格。”于是筛选的标准便在默契中愈发清晰。每日野外工作结束后回到住处,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我不得不俯身在一堆叶片中,仔细寻找那几片完美符合要求的“幸运儿”。

更叫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些植物仿佛在用它们的方式抗议我的采摘。比如密叶十大功劳,便常常冷不防地亮出尖刺,给我手上留下一点小小的“纪念”,仿佛在怨怪我无情的一剪。这些小小的“反击”,倒也成了每日叶片处理工作中一段令人警惕又忍俊不禁的插曲。

经过这些天持续的野外采集与不断学习,我终于摆脱了最初那种“一问三不知”的茫然状态。如今,哪怕师兄师姐突然指着某株植物随机提问,我们也往往能迅速答出它的科属名称。比知识积累更珍贵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萌生出的、对植物真切的喜爱。我们见到了许多平时根本无法想象的物种,亲身走入它们静谧而原始的生境,也渐渐学会欣赏每一种形态背后的生存智慧与独特之美——这一切,都让每一次弯腰、每一次记录,变得充满温度与期待。

至此,我们在哀牢山的叶片采集工作圆满完成。根据野外的时间安排,我们决定于8月30日启程下山,这也意味着本次野外工作正式进入返程阶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启。

8月31日,我们前往景东亚热带植物园。自哀牢山而下,最显著的变化莫过于气候的转换——山间的阴冷潮湿被明媚炽热的阳光取代。久违的暖意洒落周身,多日积攒的疲惫与湿浊仿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焕发出新的活力。

植物园中,每株植物都配有详细的标识牌,使我们不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辨别物种,转而可以更从容地观察它们的形态特征,了解它们的分类信息。此行的重要目的之一,正是通过系统性的观察,拓宽我们对植物知识的认知,在采样的同时也积累更多植物学习的兴趣。

       

景东植物园的精灵们

(A:马缨丹(Lantana camara);B:朱槿(Hibiscus rosa-sinensis);C:红鸡蛋花(Plumeria rubra);D:蓝猪耳(Torenia fournieri);E:变叶珊瑚花(Jatropha integerrima);F:喙花姜(Rhynchanthus beesianus);G:多花脆兰(Acampe rigida);H:五爪金龙(Ipomoea cairica);I:黄白姜花(Hedychium chrysoleucum))

9月1日,我们告别景东,启程前往昆明。途中经过元江,尽管室外已是三十多度的高温,但我们仍被此地典型的干热河谷气候所吸引,决定下车对该地萨王纳植被类型做一次短暂的考察。

要进入元江生态站,必须走过一座长长的吊桥。桥身微晃,脚下是奔腾汹涌的元江,江水湍急、水声轰鸣。走过吊桥,仿佛步入另一个世界——与之前哀牢山中湿冷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空气灼热干燥,扑面的风都带着炙烤般的热意。植被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低矮、多刺、耐旱的植物成为主体,每一片叶子仿佛都写满了与干旱抗争的故事。

 

墨江至元江途中见到的植物

(A:碗花草;B:多花火索藤(Phanera chalcophylla);C:竹节菜(Commelina diffusa);D:掌叶秋海棠(Begonia hemsleyana);E:长节耳草(Hedyotis uncinella);F:长叶蝴蝶草(Torenia asiatica))

     

元江干热河谷中的植物

(A:赛葵(Malvastrum coromandelianum);B:云南灰毛豆(Tephrosia purpurea var. yunnanensis);C:牛角瓜(Calotropis gigantea);D:酸豆(Tamarindus indica))

在结束对元江的初步考察、准备离去之际,师兄提议我们找一个地方拍几张合照,作为这次野外采集工作的纪念。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于是,我们选中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作为背景,在炽热的阳光下,以干热河谷为见证,留下了这张充满意义与欢笑的合影。

    

四人小队留念

9月2日,我们驱车返回昆明。稍作休整后,便按照原计划直奔昆明植物园学习植物分类。园中,我们重逢了许多野外遇见过的熟悉的“老面孔”,也认识了不少令人惊喜的新类群,仿佛一场穿梭于不同生态世界的短途旅行。

最令人惊叹的是在昆植温室中的探索:刚还在干热河谷馆的灼热空气中观察耐旱植物,转眼又步入荫生馆,满壁蕨类、秋海棠和苦苣苔青翠欲滴,水汽扑面而来。在这一方天地中,原本生长环境迥异的植物竟如此和谐共处,让我们不由得感叹现代园艺与自然保护的精妙结合。

遗憾的是,由于连日长途跋涉,我的膝盖旧伤复发。尽管心系任务,也只能向师兄说明情况,遗憾地缺席这最后一天的野外工作。心中虽满是遗憾,但回顾整个旅程,已是收获盈怀。

       

昆明植物园的小精灵们

(A:蓝花藤(Petrea volubilis);B:醉蝶花(Tarenaya hassleriana);C:蕊木(Kopsia arborea);D:地榆(Sanguisorba officinalis);E:某沙参(Adenophora sp.);F:钝叶帝王花(Protea obtusifolia);G:鸡蛋花(Plumeria rubra);H:黄姜花(Hedychium flavum);I:牛耳朵(Primulina eburnea))

9月4日,我们踏上返回成都的高铁,正式为这次野外工作画上句号。回首这趟旅程,哀牢山脉的北段至南段都已留下我们的足迹,每一处站点都承载着一段独特的记忆。穿行于云南的山林之间,每一次新的发现,都为我们带来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成就感。

在回程的高铁上,我很幸运地被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窗外风景如流动的画卷,山峦、田野与村落静静掠过。我望着这片渐行渐远的土地,回味着这次野外工作中的点滴收获——每一片叶、每一朵花、每一次跋涉与发现,都让这段时光如此丰实而明亮。恍惚间,心里悄然生出一个愿望:但愿这样的野外工作,还能再多一些!

  

回程凉山州的风景

作为一名刚刚步入科研领域的研究生,此次云南之行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野外实践。它不仅是一次植物采样任务,更是一堂深刻而鲜活的大地之课。从哀牢山湿润的常绿森林,到元江干热河谷的灌丛,每一片土地都向我诉说着植物与环境的对话。

我曾忐忑于自己知识的匮乏,却在触摸每一片树叶、学习每一类植物的鉴定特征的过程中,逐渐建立起与自然相连的信心。我开始读懂林冠遮蔽下的生存智慧,也理解了陡坡石缝中生命的坚韧。那些与大家一起伏案整理标本、激烈讨论物种名称的夜晚,那些因一朵美丽花朵的突然出现而集体欢欣的刹那——所有这些片段,都让“科研”二字从我读过的论文里走出,变得温热、生动而清晰。

这段经历让我明白,野外工作不仅是采集数据的过程,更是对心性的磨砺与对自然敬畏的建立。我将带着这份经历馈赠予我的勇气与从容,更踏实、更坚定地走向接下来的每一个课题、每一次探索。山河依旧辽阔,而我,才刚刚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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